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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瑶24h】《雪夜》

一茕二白白:

已入了夜,雪如棉絮般厚厚积在窗沿上。屋子里头没亮着灯,外头却灯火通明得很。琉璃瓦的屋檐底下还挂着大红的灯笼,旧的不成样子,久不用了,落上厚厚一层灰也没人理它。




金光瑶不愿开灯,在屋子里头枯坐着,端茶喝时手背磕着不知哪里寻出的夏天点蚊香用的一盒火柴。他拉开那个小盒子,“刺啦”一声擦亮一根火柴,用手拢着那点微弱的暖意。门口突然传来“嗒嗒”两声,跟着是什么人低低唤他:“催您去呢。”




金光瑶低头一看,火柴几乎烧尽了,险些烧着袖口,于是“扑”的一下吹灭屋子里头仅有的这点光,拉开门栓,也低声道:“走罢。”




雪下的小些了,可车开的比寻常还是要慢些,好在聂家不似当时的富商,爱把宅子建在山腰上。




来客多,来往还能看见几个外国兵,怕出什么纰漏,金光瑶被一路引到了聂明玦的书房去,只说提前定了此处暂给他做后台。




跟着金光瑶步履匆匆来的是一个抱着个小箱子的半大孩子,到了这亮堂堂上了灯的屋子,仿佛才略松了口气,从肩上把匣子放下来,带着些怯怯的神气唤金光瑶。




金光瑶应得有些心不在焉的,从油彩上了脸开始出神,连勒头带紧了些都察觉不出来。他对着镜子瞧一支缀了宝石的顶花,细细一粒红宝石对着镜子闪出些艳色的光来。他嘴里哼几句调子,也是荒腔走板的,听不分明。




扮成了,跟着再三来催的人出门时,自己分了心不觉得,在人看来,已经有些迤逦而行的意思了。


天阴沉沉黑着,棚子底下,簇新的戏台子被灯照着,倒是暖融融的。都是一样的戏台子,底下一样隐在阴影里而显得面目森然的看客,一样唱惯了的戏码,再怎么出着神,也能唱好他的词儿。




金光瑶知道今夜来并不是为了唱这一出戏,心里头空落落地惦记着什么。他带来的半大少年来接他回后台去的时候,他手一挥,推开少年送过来的一杯香片茶,急匆匆嘱咐道:“不用跟着。”说完,顶着颇重的满头珠翠提着衣角小步跑起来。




前头依旧是闹哄哄的,往书房去的路上却没人,长长的回廊上就只回荡着“嗒嗒嗒”的脚步声,急促得几乎有些凄厉,自己听着也不成样子,几乎像来索命的厉鬼。




一直到几乎是顾不得会不会吓到旁人,猛的一把推开书房门,看见一个熟悉的人背对着他坐在桌前时,空落落悬着的心才安安稳稳沉下来。




金光瑶这时候又有心思关了门鞠一把水慢慢洗脸了,他含糊不清道:“您……到底是什么事儿?突然说要走,遣来的人也说不上来什么,没个准话。”




聂明玦起身走到他身后:“急着去南边,不能叫姓温的知道。”




金光瑶手一晃,淋淋的水掺着些脂粉香从他指尖漏出来泼到脸盆外边。他问道:“什么时候走?”




聂明玦闷声道:“你不知道?就今夜。传话的人怎么这样不济事……”




金光瑶闭着眼再鞠一捧水擦擦眼睛,突然想通什么关窍:“今夜请了我来,温家的探子想必猜不到你今日会走。你手下的人不愿细说也是怕出岔子,不怪他。”




“行装可打点好了?”金光瑶随口问着,说完突然又笑起来,“说这个做什么,想必早就收拾好了。不过白问你一句。”




聂明玦不接他的话,伸手抚上他的头顶的灿灿珠玉:“沉不沉?”




金光瑶也就回道:“还好,就是勒的头昏。”




聂明玦伸手帮他拆头,金光瑶再擦一把脸,把水擦干,缓步挪到桌前坐下,由着他胡闹。




灯亮的很,金光瑶托着腮盯着聂明玦,弯着眼笑。极少见到聂明玦这样孩子气的苦恼的表情——他接到什么军部电报时也是愁眉,可这一刻的愁眉比那时多了些生动的含意在里面——想必是为了他。




聂明玦停了手,还带着那点新鲜的苦恼神情,伸手又向金光瑶坎肩一角垂下的流苏去,金光瑶磕开他的手,自己的手却没能缩回去,被聂明玦握住了。




金光瑶微微动一动食指,挠挠他的掌心:“什么时候走?”




聂明玦另一只空着的手又去抚弄金光瑶坎肩上的流苏:“还早,夜深了再走。”




金光瑶抬眼看他:“那还有几个时辰。”




他没说出口,但他们两个人都知道他要说什么。还有几个时辰,要做什么都尽够了。




金光瑶觉出聂明玦搭在他肩上的手略往下挪了挪,跟他的襟前那块衣裳较上劲似的,悉悉索索鼓捣了一刻,眉目间居然露出些情急的模样:“这扣儿怎么——”




金光瑶没绷住“嗤”地一下笑出了声,又缓声哄道:“我来我来。”


解了一半又撂下手:“一会儿还穿,麻烦。”




聂明玦在光下看清了扣子,继续把扣子解下去道:“一会儿穿你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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