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鬼槐

好吃的太太们和粮
粮仓 侵删

【纯双道墙七月产粮活动】《红玫瑰与练习曲》

十里缟素_夜未央:

产粮活动的文~
共8个元素,见小标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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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见钟情


『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五月的艳阳天。
  南方的夏季总是来得特别早,高悬天空的太阳毫不留情炙烤着大地。所有人都低着头行色匆匆,恨不得立刻逃离这酷暑蒸笼。


  “啊……抱歉。”
  “抱歉。”


  一阵轻微的凌乱,拐角处传来异口同声的道歉,纸张散落了一地。
  穿着白衬衫的男生揉了揉额角还没反应过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已经将他的画稿递到了他面前,那幅未画完的红玫瑰端端正正叠在最上方。
  “谢谢。”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伸手接过,余光瞥到对方手中的五线谱,标题的花体字母勾出F.F.Chopin的字样。
  “同学是音乐系的?”
  “嗯。”
  “我叫晓星尘,是美术系的。”
  对面一身黑衣的男生终于抬起头,接触到那双眼后微微一怔。
  仿佛一瞬间跌入梵高的星空,绮丽璀璨使人移不开目;却又眷着浅淡的笑意,似那皎洁月光化作潺潺流水如歌般淌过心间。
  “同学……?”
  眉目清冷的男子神色微不可察地动了几分,沉声道:
  “宋岚。”






2.笑靥


『寒峰上终年不化的皑皑冰雪,山脚下波澜轻漾的温润湖光,要如何会面?』


  那日廊角偶然的撞见,似乎自此为两个人结下了缘。在学院林荫道上遇见时会互相打招呼,有时同行一程,直至其中一个到达目的地。
  时间是升温感情的火,但对于他们来说似乎并不需要。几次相遇与交谈后两人很快成了好友,在一起时无话不说,关于生活,关于艺术,关于理想。倒是两个系的不少女孩们,在知道自己的梦中情人与另一个性格截然不同的男神结为知交时纷纷吃了一惊。


  傍晚的江边微风熏人,吹散了初秋残存的暑气。
  宋岚慢慢走着,听着身边人同他讲白日里稀松平常的事情,从始至终是温和的语调,还有嘴角不变的弧度。
  他喜欢看他笑。
  那是胜过春风十里的暖意。
  “她们都说你是冰山,不苟言笑。我倒是好奇子琛笑起来是什么样,肯定很好看。”
  晓星尘本是调侃的心态,不期然看见宋岚眼睫一颤,随即轻轻弯了弯唇角。
  愣了片刻,晓星尘终于反应过来,也跟着笑了。
  峰峦取了它雾气作的面纱,晴光映雪一瞬光华。
  是真的很好看呢。






3.合影


『空中掠过的鸽群,琉璃瓦上的日光,镜头下的你,都是最美的风景。』


  地中海炎热而干燥的夏天。
  纤长手指捏着机票,终点站的ROME正稳稳当当踩在脚下。身旁拉着行李箱的人抬头辨认了一下指示牌,下颌往左一点:“这边。”
  乘着假期,晓星尘邀宋岚一起出游,两人一同来到了意大利。
  这是个恢宏磅礴而又旖旎多情的国度。
  罗马古老的竞技场透出伟大的气象,佛罗伦萨大教堂斑驳的花窗投下教人虔诚的光影。他们一路走着,用相机记录着行程的点点滴滴。有时也会停在街旁种满鲜花的小店,轻声细语聊着天,等一杯葡萄酒或者意式咖啡。
  偶遇夏季难得的雨天,两个人便安静待在旅馆里。晓星尘坐在窗边绘着雨湿的街巷,宋岚在一旁看着他,听窗外落雨奏一曲优雅的咏叹调。
  最令人流连的还是威尼斯。古老建筑间狭窄幽深的水道,贡多拉上唱着民调的船夫,圣马可广场的灰色鸽群,钟楼下络绎不绝的游人,交汇成这座水城的亮丽名片。
  宋岚刚刚写完明信片上最后一笔,便听见晓星尘在背后唤了他一声。
  “子琛,一起照张相吧。”
  满脸络腮胡的外国大叔等面前的两位东方男子站定,屈指比了个OK的手势。
  “One,two,three!”






4.友情还是爱情


『情如雾里看花,说不清,道不明。』


  下课铃响了。蜂拥而出的学生很快把冷清的教室抛在身后,只余下钢琴前坐着的人。
  “宋哥,还不走吗?”魏无羡吊儿郎当晃过去,斜靠在琴上。
  “你今天……似乎不在状态啊,弹错了好几个音。”魏无羡凑近宋岚,压低了声音,“怎么,有心事?”
  “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别是关于恋爱方面的吧。”魏无羡打趣道,不料宋岚极认真地点了点头。
  ……哪个妹子运气这么好被这人看上了。
  “行……啊,你想问啥?”
  宋岚沉默许久,犹豫着开了口:
  “友情与爱情……如何能分得清?”
  “……”魏无羡摸了摸下巴,“这是个好问题。来来来咱们边走边说。”


  “学长你在画啥?”阿箐在晓星尘身后站了半晌忍不住发问道。
  “人。”
  “……我知道是人,我是问是谁。”阿箐左看看右看看,“咦感觉有点眼熟……是学长你的什么人吗?”
  晓星尘的手顿了一下,许久才拿起橡皮,一点点擦拭修改:“以后再告诉你。”
  阿箐撇了撇嘴,迈着轻快的步子出了门:“好吧。那我先走了学长再见!”
  偌大的画室只剩下晓星尘一人。他呆了很久,直到把所有细节都修得满意,才轻轻呼出一口气,心里有个念头却如蔓草般疯长起来。
  他是谁?
  又是我的谁?
  水流一点点把手上沾染的铅印洗去,那团疑问却在心中越放越大。
  如果此时有音乐系的学生经过门前,定能认出画纸上那个人,俊朗眉目正是宋岚的模样。






5.醉酒


『借了酒精才道出的一句心意,可知酝酿了多少年光阴。』


  夜色中的巴黎是嵌在黑丝绒布上的瑰丽宝石。香榭丽舍大街上橱窗亮着暖黄的灯,塞纳河畔的夜风吹起一片柔波。
  晓星尘坐在一家小酒馆安静昏暗的角落,只身一人。桌上放着一瓶红酒和一只酒杯,暗红的酒液在忽明忽暗的光线下盈盈闪烁。
  两年前,他与宋岚分别,去了不同的地方留学。身处异地的两人虽有联系,却因学业繁忙,见面的计划一推再推。视频通话始终隔着冰冷的屏幕,没有任何真实的心安感。
  酒杯又一次见了底。晓星尘按了按微痛的太阳穴,倦意渐渐涌上大脑。
  他很少喝醉过,因为身边总会有个人提醒着他。即便真是醉了,那人也会将他送回家,守着他醒来。
  晓星尘勉强睁开眼,抓起手机按下一串熟悉的号码,在屏幕再次暗下之前拨出了电话。


  手机铃声响起时,宋岚正站在维也纳街头,沉浸在街边流浪的萨克斯演奏者那首经典抒情的《Going Home》里。
  “星尘?”
  电话那头迟迟没有回应。宋岚不明所以,准备开口询问时,却听见晓星尘极轻地吐出几个字,让他彻底回不过神来。
  后来两个人又说了什么,宋岚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晓星尘最后轻轻唤了他一声“子琛”。
  “我想见你。”






6.表白


『Roses are red, violets are blue, sugar is sweet, and so are you.』


  离目的地还隔着一条街时,宋岚停了下来,站在街口犹豫不前。
  明明极度渴望相见,却又害怕见面时不知如何言说。
  正在踌躇之时,他看见了不远处街角那家花店。刚刚下过一场小雨,门外精心包装好的玫瑰花显得分外亮眼,柔嫩花瓣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
  像极了许多年前,他于画稿上第一眼看见的那束红玫瑰。


  当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中时,晓星尘便急不可待地跑了过去。等到了近处,他才看见宋岚手中鲜艳欲滴的红玫瑰。
  “子琛……你这是?”
  宋岚轻咳一声:“我想……空着手来见你总归不太好。”
  晓星尘扑哧一声笑了,小心翼翼收了宋岚递给他的花,又伸手拥住了他:
  “可我想要的也只有你。”


  乌云悄悄退散开来,金色的温暖阳光洒满街道,也照在拥吻的人儿身上。
  有些事本该美好如此,如我爱你。






7.婚礼


『从此以后,我们只有死别,再无生离。』


  黑白西装笔挺整洁,花瓣铺就的红地毯。
  婚礼进行曲悄然奏响。神父宣读庄严的誓词,苍老嗓音在教堂中回响。
  “……to have and to hold from this day forward,for better for worse,for richer for poorer,in sickness and in health,to love,honor,and cherish,’til death do us part……”
  戒指套上左手无名指时,晓星尘抬眼去看宋岚,对方恰也看着自己,嘴角噙着淡淡的笑。
  这是他的爱人,是他余生所有的情与牵挂。


  “学长!”宴席方始,还没换下伴娘装束的阿箐便奔了过来,险些被长裙绊了一跤。晓星尘扶住了她,笑着道:“今天穿这么好看可别摔了。”
  阿箐眨眼道:“学长才好看,你今天可是主角呢。”
  “……就你嘴甜。”


  那边魏无羡端着酒杯,西装虽穿得端正仍是一幅风流模样,对宋岚一挑眉:“如何,我说给你们弹婚礼进行曲,没有食言吧?为了你这事我可是练了一个多月呢。”
  宋岚微一点头道了句“多谢”,还要说什么时,魏无羡指了指他身后笑道:“有话晚点再说吧,别叫人家等急了。我就不打搅你们了,bye~”
  宋岚回过头,晓星尘正站在他身后,面上笑意盈盈,如过去的无数次一样唤他:
  “子琛。”


  后来的许多年月,当所有的记忆都褪色,那个笑容仍是当初鲜活的模样,在短暂的生命里隽永作永恒,成为他珍藏一生的无价之宝。






8.相拥而眠


『冬夜呵手你在旁温酒,岁月便轻声走过。』


  晓星尘睁开眼时,窗帘被拉开了一条缝,微弱天光透入室内。他侧过头,便见宋岚已经醒来,正静静看着他,眼中满是柔情。
  凑过去交换了一个温存的吻,晓星尘指尖轻轻抚过宋岚的脸,微阖了眼道:
  “子琛,你知道吗,很久之前我就在想这种生活了。”
  丹麦飘着雪的夜,柴火正旺的温暖壁炉,猫蜷在我的膝头小憩,你在一旁念着莎士比亚的十四行诗,声音低沉而温柔。
  宋岚揽住他,在额上落下一个吻。
  “只要你愿意,从今往后,皆是如此。”


  腐朽衰弱的时光尽可肆虐猖狂,我的至爱在我的诗篇里将万古长青。*


  余生如何,从此只关你我,再无他物。
  此生共君。






-完-




*译自莎士比亚十四行诗第十九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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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这应该是最后一篇文了,高三淡圈,想说的话已经都写在前一篇文里了,明年见~

魔道祖兔双道番外.识君(三千粉点梗)【有插图!】

雅正的姑苏蓝兔:

本文为白雪观大澡堂(592238455)第一次文手画手联合产粮群活动作品,插图画手为 @吟昊 ,是超豪华的梦幻插图(兔),请一定要看!!!再次感谢昊大触!!!


 


识君


 


星尘兔是一只很特别的小兔子。


它从记事起便跟着师父生活在一座隐秘的深山中。那座山里只有寥寥几只兔子居住,除此之外没有别的活物。这几只兔子没有亲缘,平日里往来也不算密切,但都拜在同一个师父的门下,跟着师父修炼本领。


星尘兔有只关系相对比较亲近的性子活泼大胆的师姐,自成年后就一直谋划着要出山外看看。终于有一天,这只母兔不顾师父的反对,趁着夜色,消失在了郁郁葱葱的山林中,自此杳无音讯。


这件事成了星尘兔的心结。


山的外面有什么?师姐为什么不回来了?年幼的星尘兔时常坐在洞口想。


它们生活的这座山很高,食物也不算富足。好在星尘兔身体很好,每天跟着师父上山吃草下山饮露,平平静静长到了成年。


它这一成年,它那平日里无悲无喜的师父脸上终于有了些许忧色。


“星尘,我知你日日看着天外,大约是想起了你那师姐所为吧。但我须提前告诫你,山外并非如你们想象般有乐趣,外面的兔子也不尽和蔼过你师兄弟。你若是像你师姐一样执意离开,我们便不再是师徒。一旦走,就不要再回来了。”


师父的话在星尘兔心里激起了波澜。


星尘兔和阅历丰富的师父不同,它虽将师父的一身本事学了七八,却并未遇到过任何特别需要它出力才能挽救的境况。


星尘兔不想就这样一天天看着日升月沉直到老去。


 


三天后,星尘兔站在师父的山洞外,用力按了按爪子,终于还是朝着漆黑的山洞深处恭恭敬敬拜了三拜,就此,别却了养育它多年的师门。


并非星尘兔薄情寡义,它也很想留在师父身边报答它的养育之恩。但一来师父的本领远在星尘兔之上,根本不需要星尘兔来照顾;二来,若是能将本领付诸行动,那应当也算是不负师父悉心授业的一番心血了。星尘兔打定主意,待它游历归来,就抱着师父的后腿好言讨饶,师父应当不会铁了心赶它走才是。


然而奇怪的是,当星尘兔跳下山口的一块巨石再回头向山上望去时,它出山时走过的那条路却被一阵忽如起来的浓雾掩盖得严实,再也不见其迹。


 


失去了退路的星尘兔就这样背着一个小草囊踏上了征程。


 


出了山的星尘兔并未对山外的危险思考太多。它心思质朴,只想着到处去看一看,若遇到别的兔子有难就出爪相助,若遇到知己同志便结伴同游,共同在这广阔的天地间作为一番。


结果万万没想到,还不等星尘兔有机会施展拳脚,它自己就先遇了难。


 


那是一个傍晚,滂沱大雨突如其来,星尘兔来不及寻找避雨处,被结结实实浇了个通透。待天色完全暗下去后雨势也渐渐小了,它终于寻到一处山坳,缩在一株大松树下避雨。


狼狈地抖了抖湿漉漉的毛,它坐在湿冷的草根上深深舒了口气,这才解下背后的草囊,想拿出些干草来吃。结果这一摸,它才发现草囊的底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掉落了,里面的食物也不翼而飞。


看来只能就地啃枯草了。虽然味道差,但出门在外本就不能苛求太多。


它情不自禁叹了口气,忽而无奈一笑。师父诚不欺它,这山外面的风风雨雨似乎是会欺负外来的兔子,从来不给一点讯息就打得兔措爪不及。


又过了一阵,雨终于停了下来,月亮重新挂上了树梢。星尘兔走到一处小水洼旁,低下头想喝些水。这水洼被松树的枝叶遮住大半,水波很平静,借着白色的月光依稀可以看到它自己的倒影。


星尘兔有十几日没好好打理自己的毛了,现在水中的它看上去蓬头垢面,简直看不出原本的毛色。不过比起倒映在水洼另一边的那只乌七八黑的獾,它这模样已经算是好看的了。


 


怔楞半晌,星尘兔有些茫然地抬起头。水面一颤,在它对面喝水的那只獾仿佛也是刚刚注意到这只共饮的伙伴,也正抬头看星尘兔。


 


“……”


 


几乎是下一瞬,星尘兔已经后腿一蹬奋力弹起迅速开跑。


然而它已经奔波多日,又没吃饱饭,这一用力顿时感觉头重脚轻,没跑出几步就浑身一软顺着山坡翻滚了下去。


那只獾也饿了好几天了,看到猎物如同看到亲娘,跟着一个箭步就冲下了山坡。


山坡上的枯枝碎石划得星尘兔皮毛生疼,但它无暇顾及,翻了个身拼命向下奔跑。


祸不单行,方才停下的雨毫不留情地再次打了下来。乌云闭月,一路只有些许微光照明,星尘兔摸不清方向,脚下磕磕绊绊,仓皇间跌了好几个跟头。眼见那只獾的鼻子就要贴到它的尾巴,忽然,一阵疾风呼啸而过,一袭黑影掠过它的头顶径直撞在了獾脸上。


獾怒吼一声,抬爪就去扯扒在自己脑袋上的不速之客。星尘兔愣愣回身,看到一只毛发黑亮身形矫健的兔子正用前爪深深抠进獾的耳根。


獾虽皮糙肉厚,耳根处的皮肤却是薄的。那獾被这么一抓登时疼得满地翻滚。


“跑!”黑兔子头也不回地大声喊道。


星尘兔傻盯了一阵才意识到它是让自己逃走,定了定心神,却是冲着那獾就扑了过去。


星尘兔没有近距离应对野兽的经验,根本不知该从何处下爪,慌忙中一口咬在獾勃颈处,凭着些蛮力倒是起到了威慑的作用。那饿极的獾被这么双重打击,也寻思着自己是不是该放弃眼前的猎物了。而那黑兔子根本不给它松懈的机会,猛起一脚蹬进了獾的一只眼睛里,直把獾踹地得后撤几步,捂着眼睛呜呜低吼几声又恨恨瞪向一边作势要扑向自己的星尘兔,最终一扭头,向着远处狼狈地跑走了。




惊魂未定的星尘兔花了好久才意识到自己捡回了一条兔命,连忙转身对着一旁沉默不语的黑兔拱爪道:“多谢兄台搭救!”


黑兔从容不迫地抚了抚自己爪上拨乱的毛,摇摇头,用金色的眸子盯住星尘兔,严肃道:“你不懂对付这些东西,就不应该逞强留下来。”


星尘兔摸摸鼻子,不太想说自己方才是吓得来不及多想就扑了上去,于是歪头道:“我怎能留兄台独自应付这等猛兽?我虽没什么本事,但若留下……也聊胜于无吧。”


黑兔子微微一愣,才道:“那倒是我该多谢你相助了。”


“哪里哪里,玩笑而已,兄台莫当真。”星尘兔赶忙笑笑,又再次认认真真行了一礼,这才恭恭敬敬报上自己名姓:“在下抱山散兔门下弟子晓星尘。这位兄台如何称呼?”说完又察觉自己一身乱毛实在难以示兔,于是收回爪子,有些尴尬地往回缩了缩。


黑兔不动声色打量它一番,觉得它脏归脏,身型却是浑圆有力,一双眼眸也是难得的清澈透亮,洗洗应该又能成一只好兔。于是下意识就问:“你要洗澡吗?”


星尘兔抬起脸眨眨眼睛,“……兄台方才说什么?”


“嗯……”黑兔自觉失言,耳根微微一红,忙冷声正色道:“无事。我是白雪山弟子宋岚,门中名唤宋子琛。你……独自在这山中度夜过于危险,你若是没有合适的地方休憩,可以跟我到我暂住的山洞来。”


 


星尘兔大大方方跟着宋岚兔回了宋岚兔的山洞。原本它就没有合适的地方落脚,宋岚兔又是它的救命恩兔,不但身体强健,一举一动还可看出颇有教养,令星尘兔心生好感,便起了结交的心思。星尘兔一边跟在宋岚兔身后,一边思索着如何能好生答谢一下对方,顺带把自己这个落难的可怜样从对方心里抹去,换个更好的印象进去。


宋岚兔心里却只想着一件事,就是把被雨水淋湿了的毛弄干。虽然他刚接触过獾,十分想从头到脚仔细搓洗一番,但眼下天色已黑,又下着雨,贸然下水不但危险还可能会着凉。于是它一路走一路扯下不少被雨水冲刷干净的树叶草叶带回洞里,打算凑合着擦擦身子。


后面的星尘兔从善如流地学着宋岚兔扯了些叶子回到洞里。刚好它大半天没好好吃过东西,肚子已经瘪了下去。再者它见宋岚兔已然拿了不少叶子了,也就不再顾着推让,塞进嘴里就嚼了起来。


一心想把自己弄干净的宋岚兔一时忘了有别兔在身边看着,抓着叶子就往身上蹭,结果这一扭身,正对上狼吞虎咽的星尘兔。


“……”


两兔顿时都觉得有些尴尬。


星尘兔谨慎地问:“宋兄你为何用这叶子搓身?这叶子莫非是不能用来吃吗?”说着就想把嘴里嚼碎的叶子吐出来。


宋岚兔哪里见得了那画面,赶忙摆爪,“不不,你放心吃便是,我是想……嗯,不必顾及我。”


星尘兔有些茫然地望了它一眼,不过还是继续吃了起来。


这一来宋岚兔也不太好意思拿别兔吃的东西来清洁毛发了,总觉的那样不太尊重,于是默默将叶子全推到星尘兔面前,独自走到山洞深处别别扭扭坐下来。


“宋兄,”星尘兔有些惊讶地睁圆了眼睛,“你不必全都给我的,你自己也吃一些啊。”


“不必。我早些时候吃过了。”宋岚兔回道。


星尘兔又是一愣,它想,宋岚兔自己不吃,为何还带这么多食物回来?莫不是看自己风尘仆仆饥肠辘辘,专门拿给自己吃的?想来也在情理之中,宋岚兔能够不顾自身安危解救别兔于猛兽的利爪之下,定然是位十分善良友好的君子,只是想不到它竟周到体贴至此。


于是当小憩的宋岚兔不经意抬起头来时,就看到用过了晚餐的星尘兔正一脸笑容地看着自己。


宋岚兔疑惑地抖了抖耳朵。


星尘兔见它注意到自己,便愉快一笑,踩着碎步走向宋岚兔身边。


它不动还不打紧,这一动,那一身看不出什么颜色的毛上挂着的脏水就扑簌簌往下弹。宋岚兔连忙往后缩了缩,有些不自在地问:“怎、怎么了?”


星尘兔莞尔,“宋兄,你身上都湿了,不冷吗?不如我们挤在一起睡,这样暖和些。”说着就往宋岚兔身上靠去。



宋岚兔根本没来得及拒绝,就感到一个毛茸茸湿漉漉却带着热度的身体贴上了自己的身子。


可叹星尘兔在大山里过了许多年质朴纯情的生活,并没察觉出就这样不由分说往别兔身上挨有多么不合规矩,它师父也从未对它讲过这些。所以星尘兔只是想着两兔靠一起温暖舒服,贴上之后还满足地蹭了蹭,道:“宋兄,如何?”


如何?此时宋岚兔几乎是紧扣着爪子才忍住没跳开。


那粘腻的雨水混合着泥水的液体顺着星尘兔的毛尖打湿它的毛发,让它难受得起了一层细密的小疙瘩。对于一般的兔子而言身上沾点泥土沾点水似乎算不了什么,但是对宋岚兔来说,这简直算是一种折磨。


可它不知该不该直接拱开星尘兔。其实若是一只蓬头垢面粗俗无礼的脏兔子如此举动,它定然已经将对方撵出半个山头远。可对着星尘兔这样显然不同于前者的兔子,它却不太好就这么明显推拒对方了。然而它心中迷惑极了:星尘兔看上去似乎是一只教养不错的兔子,怎么会做出跟第一次见面的陌生兔子挤在一起睡觉这种不合礼数的事?!


“你、你……”你在干什么?!宋岚兔心里喊了好几句,对上星尘兔那坦然的眼神,却是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星尘兔看宋岚兔老老实实任由自己靠着,心头涌起一股欣喜。


自记事起它就不曾与别兔这样亲近过。不是说师兄师姐对自己冷漠,只是它们纵然再照应自己,却总是自己的先辈,星尘兔保持着谦逊恭敬的态度,不好与它们亲昵。而它们一族又从不与外界往来,所以事实上,星尘兔是只连个正经兔友也没有的孤单兔子。


可如今出山没多久,它就碰上了另一只与自己年纪相仿的公兔,对方还如此仗义温善平易近兔,又是独身,怎么看怎么值得结交,它是不想放过这样的机会的,于是仔细思索着跟宋岚兔搭话。


“宋兄也是外出历练的?”


“……是。”


“今日宋兄的本事真令我大开眼界,不知宋兄门中弟子可是都有这般英武?”


“……过奖。师父师兄本领远在我之上。”


“当真?那我它定要去拜访学习才是。”


“……嗯。”


“说起来宋兄,你为何一直在抖?莫非是着凉?”


“……无事。”宋岚兔难受地绷着身子,尽力忽略泥水划过身体的感觉。


星尘兔却不知道宋岚兔的苦楚,疑惑地看了它一眼,见它眼神明亮双耳直竖不像有恙,便放宽了心接着聊。


“宋兄接下来欲往何处?”


“……南方。”


“南方?我听我师姐说那里有几个颇有名望的兔族,我也一直十分向往,只是路途遥远不太好辨认清方向。不知宋兄可否带领我一程?”


这次面无表情的宋岚终于扭头看了星尘兔一眼。“你想去南方?”


星尘兔严肃地点了点头。


其实它并没有明确的目的地,也没有计划去往南方。它难得地撒了一个小小的谎。


宋岚兔转回头去,没回答。


星尘兔歪着头等待了一会儿,心中的火焰渐渐熄灭。它想,自己是不是表现得太唐突了?如果宋岚兔并不想与萍水相逢出于道义而救下的自己保持交往呢?说不定它就是那种喜欢独来独往的兔子、就跟自己那个神出鬼没的师父一样呢?它不说话,是不是觉得自己冒犯了它、不想再与自己交谈了?


 


突然间,冰冷的沉默笼罩了夜幕中黑漆漆的山洞。


 


星尘兔心中失落,加之实在太累了,迷蒙中头一歪,枕在了宋岚兔肩上。它倏地惊醒,挣扎着将身子倒向另一侧,以免再惹宋岚兔不快。


只一心抵抗着秽物侵袭的宋岚兔并未像星尘兔一样思虑那么多。它静静等着星尘兔睡沉,想要把身子移开。它一只爪子撑住星尘兔半个身子,想要慢慢挪向别处,眼角一扫却见星尘兔紧闭的眼皮在微微打颤,似是梦中也不慎安稳的样子。


宋岚兔忽然心头一震。


眼前这只奇怪的兔子,说起话来文质彬彬谦恭有礼像是世家弟子,做起事来却又像个山野莽夫一般不懂疏离,真是矛盾。看它的样子也不像是没兔管教的,却又为何只身出现在这荒野之中?它到底是只怎样的兔子?


结果宋岚兔犹犹豫豫大半夜,最终也没能把星尘兔推开,就这么别别扭扭地任由它挤着自己睡了一个晚上。


 


第二日清晨,宋岚兔早早醒来钻出山洞觅食。它带了些沾着露水的草叶回来,又好生给自己梳理一番毛发,最后将摆在一边的草囊紧了紧、牢牢捆在自己身上,这才回身去喊星尘兔。


“嗯?”星尘兔缓缓睁开了眼,有些茫然地望着眼前这只似曾相识的黑兔子发了一会儿呆,半晌才猛然直起身子,“啊,宋兄!抱歉抱歉,我失态了。”说着赶忙拿两只爪子去抹自己脸上压乱的毛。


宋岚兔又是莫名其妙地心头一颤。


它轻咳一声,作平静状转向洞口,道:“无妨,你是该好好休息一下。不过现在已快到晌午,再不动身就迟了。你起来吃些东西,我们上路吧。”


星尘兔循着它的目光看去,发现洞口处整整齐齐堆了一堆新鲜的树叶青草。


“这是给我的?”它有些不好意思,“这……又劳烦宋兄照顾我了。”随后它又反应过来,“……上路?”


宋岚兔看了它一眼,“你不是要随我一同去南方吗。”


“啊。”星尘兔睁大了眼睛,“我、我以为你……那,宋兄,这一路就多指教了!”


宋岚兔只觉得被它那个笑容晃了眼睛,抖抖耳朵避开了星尘兔灼热的目光。“无事。嗯……你我年纪相仿,不必叫我宋兄,你……唤我子琛便是。”


“好,子琛!”星尘兔眯着眼睛唤了一声。


就是从这一声“子琛”起,宋岚兔就再也没想过丢下这只奇特的兔子。


 

撩宋作死小星星【宋晓】

TBD:

现代AU。


正常人就是好干事!


凶尸和鬼魂我还需要好好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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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差多少?”


宋岚把温好的牛奶放在正赶论文的晓星尘手边,替换掉已经冷掉的白开水。


闻言抬头的晓星尘对宋岚笑了笑,“就剩最后一点了,很快了。”说完拿起杯子喝了口牛奶,满足的叹了口气。


宋岚嗯了声,倒也没再说什么。晓星尘既然说很快了,那就真的快结束了。倒掉凉白开后,他进了卧房拿出晓星尘的浴巾和睡衣,帮他做好洗漱休息的准备。


他们两人这一个月聚少离多的。前两个礼拜是宋岚跟着导师出差,好不容易回来了,正赶上晓星尘忙着做实验,接着的这礼拜便是整数据,做报告,写论文。两个人就是都回了家,不是继续工作,就是累的已经睡了。


到底都有些心疼。


但好在总算快结束了。


听见浴室门关上的声音,宋岚从电脑前抬起头来。想来晓星尘那边的任务是结束了。他发送完最后一封电邮后关了机,合上电脑。起身走进书房一看,杯子里的牛奶已经喝完了,电脑还没关,论文文档还开着,宋岚上下拖了几个来回,帮他确认了细节无误后点了保存。想了想还是再确认下好,便拿起杯子去洗,再到浴室门前叩问了下,论文需不需要帮他发送给导师。


可传回来的只有唰唰的水声,宋岚不确定晓星尘是听见没或者是应了可他没听清,便想,反正不过一会的事,待会再确认便是了。


宋岚在卧室躺着看书看了好一会,扭过头去发现时间已经大半个钟头了,那距离晓星尘进浴室便是快一个小时了。宋岚一个挺身而起,再到浴室门口,这回力气可用了不小,砰砰两下快赶上砸门了。


“星尘!星尘!”


就在宋岚皱眉打算开门进去时,里头传来一声撞墙声和哎呀。宋岚便不再犹豫地直接开了门,进去拉开隔门,就见晓星尘微弓着腰,一手扶墙,一手揉着额头。晓星尘转头过来看见宋岚,倒是颇为不好意思,只道自己太困了,热水一淋就抵不住打盹了。宋岚刚那砰砰两声把他吓了一大跳,没注意便撞了下。这下倒好,困意全消,精神头又上来了。


水还在淋,宋岚跨进去伸手碰了碰,已经凉了,再看一眼人,不禁有些生气,便也不管是不是会湿了衣服,探过身关了水龙头,只不是速度快,力气大。晓星尘看着宋岚冷漠的侧脸,知道人是生气了,就后悔自己怎么就不随便洗洗,早点出去躺床上睡不就好了。可其实也实在怨不得他,一杯恰好的温牛奶喝下肚,整个人暖暖的,再加上任务结束后的放松,热水一淋,栽了。


晓星尘眨眨眼,看着宋岚近在咫尺的俊脸想了想,双手便抚了上去,摩挲两下后便绕过去勾住了宋岚颈项。


宋岚则在晓星尘抚上他脸的时候就转过来了,又见人贴上来,两只手想抱又不能抱的纠结,反应在脸上便是纠结的眉头了。


“我身上凉。”


晓星尘略歪了下头,一脸正经道,“那就把衣服脱了吧。反正都湿了。”


宋岚说,好哒,亲爱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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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在儿歌背景音乐下开车的崩溃吗?!!!!!




孩子不是我的!是侄子,侄子,侄子!

双道长:不疏

月弓:

*私设+外挂。


宋岚从未见过抱山散人的模样。


不过,她既是得道高人,又隐居深山,想必定是仙风道骨、飘逸出尘,因活过了几世,领略了万物的双眼应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她站在那里,既如天上的月满夜帘,遥不可及,又如山石草木,达到了极为凝定无我的境界。


可当凡人望进她的眼里时,就彷佛见到沧海桑田。


宋岚也许是俗世中第一个见到抱山散人的道者。只是他如今已不算是入道,而成了在魔道中不上不下踯躅的凶尸。


而今见到了,她就和他想象中的一样,模样令人分辨不出美丑,道上的称号虽然令她的形象老了许多岁,仍掩不住她永驻的风华。她只是站在那里淡淡轻扫一眼,就能令人自惭形秽。不是因为你配不上与她说话,而是根本无从与她比较;不是因为你太过卑微,而是就算没有言语,她也能看透你的灵魂。


神祇一般。


抱山散人就长身玉立于屋前,手执拂尘,微微偏头,定然观赏风中残叶。因屋门大开,宋岚能一览无疑她的风姿。


看着她,心结就彷佛生根发芽,将他僵硬的心房捆绑,然而即使盯不住抱山散人,他却是万万不敢转头去看身侧之人的。


他已经记不清有多少个年头了,韶华易逝,他连韶华近否、去否,都不自知,谈何细数?


也许他不愿细数,便不用回忆与其挚友分离之苦了罢。


自然不知今夕是何年。


四季更替,如常反复,永无止尽。


直至锁灵囊终于不知不觉地饱满起来,细不可察地颤动之时,他总算想起,是时候了罢,令挚友自这苦痛之世解脱,再入轮回,重获新生。


是时候了。


为此,他寻到修仙界与魂灵沟通之最的蓝家人,欲托他们演奏一曲《渡灵》。


有百来年了么?记不清。当年修真界颇负盛名的一对同性道侣已然仙逝,因此见他的是蓝家人的好几代之后,现任的家主稳重端方,明知他是凶尸,却无甚讶异,只是回头翻了几本祖上遗训,想起了先人流传下来的嘱咐,将一纸古旧的修书交给了他。


仔细读完后,蓝家人领他到了冥室。


途中,他体验了一回什么叫做激动得颤抖,却又要强自压抑的滋味。他从来不知道凶尸也能抖如筛糠。


夷陵老祖的载世留书,信如其人,潇洒豁达,即便宋岚与他少有照面,却仍感他彷佛身在眼前,用轻松的口吻说出他留下的话。


『宋道长,安养魂魄非一朝一夕,常人的寿命是万万等不到的,即便长寿些,魂魄回转状况仍不可期,也许当晓星尘道长──也就是我名义上的师叔魂灵回归之时,我可能已经不在了,故留书一封。』


『宋道长,我终究是没能舍得将小师叔的尸身火化,故以仙法保存得很好,甚至以旁门之法修复了他的伤口,待小师叔魂魄养全,宋道长尚有令其复生之机会。』


『宋道长不必顾虑此法有违天道……嘿嘿……其实宋道长若能留存于是这许多年,便是以己身证明了天道何惧──看看,道长尚能活蹦乱跳,小师叔为何不能?再者,魂魄若要圆满修复,三魂七魄皆不可少,灵魂留之你手,七魄则闭于尸身之中,若要让魂灵完整,就必须令魂与魄相合──言尽于此,晚辈之意,宋道长想必已十分明白。』


于是宋岚领回了晓星尘完好的仙身。


命途多舛,世事多变,那么多年来,他何曾知晓这一番柳暗花明又一村?心下反而五味杂陈起来。


他想,晓星尘之魂灵回归之时,便是他与其一同纵入轮回之时,为了达成目的,他马不停蹄,寻天下灵气旺盛之处修补魂灵,携拂雪与霜华,四处歼邪,终日与之相伴,完成彼此的梦想。


然而夷陵老祖却将他的苦心孤诣一朝散去,就如同久居深渊的阴沟之人,忽然间沟壑不见了,烈阳如雷击般降下来,打得他两眼发花,不知所措,难以置信。


他又何尝不知这乃是夷陵老祖的一片善心。


道理中,七魄在人死去后便会散去,就算留存于仙身之中,又能如何?魂灵才是根本,魂灵仍能归入轮回,就算不与七魄相合,也毫无影响。


他明知道,晓星尘并不想苟活于世。


他明知道,有时候活着比死去更可怕。


他明知道,干干净净回到归处才是挚友的夙愿。


可他终究是败给了自己的自私。


于是,他带着生死至交的仙身与灵魂,凭借着此生最刻骨的记忆找回了抱山散人所抱之山。


他从未见过抱山散人,先前首度来至,便是他重伤未愈,整个人浑浑噩噩,被晓星尘背至抱山上换眼,昏迷多日,最终被送下山时,是被极其简陋的木板车托着,颠颠簸簸地离开的。


似乎没有人发现他已经苏醒,因着抱山一派避世的习性,为防止他记忆周遭景色,他的双眼被蒙上了厚厚的黑纱,只消他轻轻一拂,黑纱便松绑不少,那一缕视野足够令他看清周围,而他心下虽然彷徨,仍全神贯注地感觉四周气息,生生地把一切都记了下来。


只因为,他当时只有一个念想。


星尘,你不该把你的双眼给我。


终有一日,我必将之物归原主。


 


 


 


 


纵然记忆再遥远,宋岚也已在脑中演示无数次他的念想。


抱山散人,百岁修为,抱得仙山,归隐入道。


若非她尚有徒弟入世而行,世间都以为这仅仅是个传说罢了。


许多人为此趋之若鹜,每每遇到抱山散人之徒弟下山,总要引发一阵寻仙潮,却从未有任何一人能真正寻到所谓的仙山。对于各大家族而言,巩固自我不如追求不切实际的神仙之途来得重要,故热潮一过,又无人再提。


镜花水月,如何能与实在的权势相比?


抱山散人隐居百多年来,成功到过她所抱仙山的,唯有宋岚一人而已。


若没有抱山散人的功力,魂回仙身的晓星尘,如今只是一个魂魄的容器罢了。他看向呼吸细弱的那人,还未到醒觉的时机,神色平静,肤色雪白,亦穿着一身月白,宛若安眠的谪仙。


这些日子,为了换眼,宋岚洗净身上阴气与尸气,又吸收了许多仙丹妙药,身子竟开始有了奇异的转变。


虽不像真正的活人一般,可经过了仙法洗礼,他已能如常人般进食,血管里流动的虽不是活血,却是盈满了灵气,久违了的身躯也一点一点的燃起了生意,有了体温。


抱山散人辛苦传授他秘法多时,见他终于得道回归正途,脸上却并无悲喜,只是告诉他,说他正在往尸仙之路起步,先前不得要领,皆是因为凶尸的炼成史无前例之故。


月满陋屋,银光斜洒,彷佛将他们圈在里头,与世隔绝。


抱山散人不喜外客在山中走动,或是与她的徒弟们照面,因此宋岚至多也只在附近活动,只有在夜半时分,抱山散人才会翩然而来,传授他心法,方助他入正道。


二人努力多时,终让这一双安于凶尸中的澄净眸子,如同冬日怀炉温暖手心一般,捂出了生机,直至能重回原主。


他已经分不清此刻的心情是愧疚于不顾星尘意愿而令他复生,还是万分震荡于他终究还是要复生了。


他想,还是多看星尘一眼吧,也许这是他留给世界的最后一眼。


伸出的手已经不同以往,有了温度,不会惊扰安静的晓星尘了。


然而,指尖却颤颤巍巍在即将碰到他明秀脸蛋的前夕止住。


他顿了许久,进退不得,最后一点一点艰难地收回了手。


抱山散人的清冷的声音响起。


「何必呢?」


是啊,何必呢?


何必走回来处?何必去而复返?


何必伤人伤己后,再道一回谁也听不到的对不起。


 


 


 


 


晓星尘在宋子琛的锁灵囊中时,其实是有所感知的。


最初只能听得到小范围的衣物摩擦声,作为凶尸,宋岚自然是没有心跳的,因此他并不能辨认自己身在何处,等到他能感知的范围经年累月开始放大后,他才意识到,原来那是宋岚将他悉心置于衣衽内的声响。


宋岚总是离他太近,他不能很好的分辨出自己的恢复程度如何,世间的声音彷佛都被宋岚的衣服遮蔽,只剩下了还弱小的他,与唯一的宋岚。


这样的日子安静澹然,就是枯燥了些。


可却让人无端生出时间静止的错觉,当然,时不我待,时间虽没有真的停下脚步,他却觉得似乎永远这样也不坏。


不,也许不止是不坏。


又过了更久,他能听到风吹草动、感受四季更替,甚至隐隐得见眼前的一片朱红,锦绣般的颜色。


他已经很久没能看见了,也许是灵魂恢复得太好了,竟然能突破肉身残缺,见到了光明。


渐渐的,他开始能穿透锁灵囊,见到天地山河。


可独独就是见不到宋岚,就算往上看,也只能窥得一面苍白的下颔。


偶尔他寻到一处灵气丰沛之地时,会罕见地将晓星尘拎出来放风,当然,仍是非常小心翼翼地将之稳妥捧住,吸收天地灵气。


清风吹拂,林叶作响,阳光遍洒──这令晓星尘恍若有了触觉,竟自灵魂深处感受到了温润的暖意,闲适安宁。


夷陵老祖曾助宋岚修复舌器,故晓星尘听了好久,才知他是在跟自己说话。


那嗓音极其沙哑,并不是恢复得不好,而是经过岁月的磨砺,失去原有的清明,变得苦涩嘶哑。这是一个长久沉默的人才能发出的声音。


打从宋岚踏入旅程以来,已经度过不知多少年岁,而这些年岁里,流逝的都是他不能言说的思念,反复地掏空又填满;埋葬的是他无从追溯的过去,不断地遗忘又记起。失去却又像得到。


而此后,他再也不需要说话。


只因想说的人已不在了。


宋岚极其珍重的将赭红色的锁灵囊轻柔地放上一块灵石,圈着手臂为其遮风,维持着这样的动作,直至日头悠悠渐落,明月升而云蔽。


天知道,他这般苦苦寻觅气场丰美之处已是多久。


这般守着又已是多久。


晓星尘在锁灵囊里动了动,可惜他还是过于无力,对作为拘魂作用的囊壁没有丝毫影响,他仔细地在小小的元神里反复琢磨宋岚对他说的话。


两人都不是能流泪的,却感到悲伤突如其来。


强烈得眼泪真能落下似的。


还能回去吗?


他在心里一遍遍呢喃着。


「子琛,我也想你啊。」


 


 


 


 


当他真正醒来时,身旁已人去楼空。


师尊端来一碗清粥,里头掺了不少捣碎了的灵药,闻味道,都是山中炼出的最好的药。他的身体尚未恢复完全,只能小口小口地啜着。


他道了声谢,嗓音竟神似那日子琛的声音那样喑哑,彷佛吞了满口沙砾。


师尊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背脊如挺直的松,竟生生有点宋岚的味道,高洁风雅,外柔内刚,即使几逾百年才重见复生的爱徒,她清丽的眼眸仍一点不眨,波澜不惊。


晓星尘一碗粥吃了多久,他师尊就站在床旁多久,好似一尊玉面神像,风吹不动。


颤颤巍巍地,不论是心还是身,他慢吞吞地下了床,看了空荡荡的隔壁床一眼,艰难地俯身,缓慢下跪,趴伏在地,驼着满心感谢与愧疚,对着师尊磕了三个响头。


而后又吃力地重新站起,师尊的手指动了动,似乎想来扶他,但终究是没有,因为他又颤抖着跪下来,再度磕头,复而起身。


他摇摇晃晃地捉住了床帐的支柱,两眼发花地喘息着,一张明秀的脸惨白如纸。


「师尊,弟子不孝,既已别了师门,却三番两次叨扰。星尘……给您磕头了。一次是谢罪,一次是感激……」


他师徒二人早在当初晓星尘下山时就已誓言断舍离,晓星尘理应不该喊他师尊,然而抱山散人却没有点破。


晓星尘说完,躬身一揖,又郑重地朝她一拜,犹豫再三,还是开口了。「请问师尊……能否告知弟子,子琛他去往何方?」


抱山散人手中捏紧的托盘冷不防落在地上,碎成了千万段。


那是木制的托盘,理应不会轻易摔碎,晓星尘却看出上头遗留的灵力,似乎是用力过猛,无意间灌入的。


他忙跪了下来。


他知道师尊心软,却向来倔强,喜怒不形于色。这回恐怕他是真伤她的心了。


抱山散人修练多年,能洞悉人心,通晓万物,明白世间道理,如今情状,她自是早已预料到了。


而就算没有这些能力,这却是任何一个了解他们的人,都能猜到的情理。


他们是那样相似,相似的固执。一如当年,宋岚失去眼睛,晓星尘剜眼予之,而后宋子琛便为了追寻他而去。


「即便他不希望你找到他?」她道。


晓星尘低眉顺眼,点点头,如灿星般的眸子已重获生机地燃起了光辉。


「我会令他撵也撵不走。」


师尊冷凉的手将他扶起来,怅然一叹。


有多少年了?这恐怕不是一时半会能数得清的──抱山散人到底时隔多久才这样叹一回气。


送走那道绝尘而去的月白身影后,她手挽扶尘,在山谷高处目送他,即便她早已发现那些调皮偷看的弟子们躲在树后,也不去戳破。


近千年的修为化境,她犹如神祇,此刻却无法真正做到心如止水。


终究是人啊。


从她隐居伊始,就深深明白,山里山外,永世隔绝,不叫归隐,而是逃离,是故,他就算后悔放晓星尘出山,也是无用。尘世再发生什么,也再与她无关了,她也永远不会离开这里。


「既说了不再见,又何必再见。」


一抬眸,星河漫天。


 


 


 


 


走过春夏秋冬,他一路寻过去,才真正明白宋岚到底过得是怎样的人生。


漫长的追迹,无尽的找寻,一再地落空,会令他彻彻底底了解到自己的渺小与不足,天与地都在提醒他,他只是大千世界里沧海一粟般的存在。人生在世,总有许多事是无能为力的。
像是阿箐的魂魄,无声无息的入了轮回,留之不住。


他知道子琛为何不见他,除了愧疚,更多的是希望他拥有自己的人生,不被他人桎梏。


也许宋子琛认为自己就该除魔卫道,继承先人遗志,守下一生承诺,至于晓星尘,则应该平安地回到原点,隐居在抱山散人处,从此不再管世间纷扰。


可是……可是……


他又想,可是我想见你呀,子琛。


待在锁灵囊的那些岁月,他是什么心思,子琛是什么心思,用那样漫长的时光去领悟,没有谁会不明白。


若是这样,他们本不该分开的,从来就不该分开。


「请问您可有见到一名身穿黑衣的盲眼道人?他身背宽鞘长剑,容颜端整清肃。」


「啊……貌似、貌似有的!就在前面,好像是一群奇人异士,说什么要去……夜、夜猎?」


他不由自主握紧了腰间的霜华剑,连谢都忘了道。


自打复生以来,他的身子就与常人相异,体内流动的业已不是蓬勃的血液,而是天地灵气,而此刻他竟感到热血沸腾,心若擂鼓。


他恨不得现在就出现在他眼前,不顾一切的、义无反顾的。


霜华剑转流光,他御剑飞起,百姓们诧异惊呼,那位仙君不由分说,只在夜空留给他们一道笔直的华光,璀璨明亮,绝尘而去。


他到的时候,宋岚正领着几名年轻仙家,率先将狰狞妖兽一剑封喉,岂知其同伙垂死挣扎,正好钻了他死角袭向那些晚辈,晓星尘剑势凌厉,适时地补出一剑,俊秀的侧颜一转而过,天神似的降临山间,月色镀在他身上,好似仙光。


宋岚的身侧一直有个缺口,待他弥上,他等这一日,已经数不出有多久。


也不顾在山崖边,晓星尘就扑了过去,他张开双臂,粲然一笑,笑得弯起双眼,像一双新月,明丽生辉。


宋岚愣了好久,手指下意识地扶住他的背,直到蒙了黑纱的眼被风吹散,他才用好容易才以仙法生成的双眼瞅清了来人,虽然在这样的深夜里,视物还是稍嫌模糊。


「星尘,你不该在这里。」他肃然沉声道。「星尘,你之归处必是闲适宁定的,你不该在这里。」


虽这样说,他却拢紧了手臂,发间那人的味道居然一点没变。


「子琛,子琛……」晓星尘不比宋岚沉稳,心里激动得说不好话,只能一遍遍地喊着魂牵梦萦的名字。「子琛……」


众目睽睽下,宋岚抚了抚他清癯的背脊,本意是安抚,晓星尘却掉下泪来,泪水染湿了他的肩头。


感觉到他热泪透过衣料沾上了肌肤,宋岚反倒不知所措起来,修长有力的手僵得厉害。


晓星尘却破涕为笑,噗哧笑出声。


「子琛,你变了,这里这么多人,你竟都不阻我。」


宋岚这才受惊吓似地放开来人,四周的人群似乎也才从懵懂中缓过来,慌忙让出了空间,各自散去。


宋岚这才有些忧虑地道:「星尘……你还是回去吧,抱山散人处,才是你该回的地方。」


晓星尘清朗一笑,手指揉了揉宋岚的脸颊,又滑到耳际扯住他耳朵尖,宋岚定定地望他,似乎是望得痴了,放任他玩了一阵,才捉住那只作恶的手,拢在掌心,又似乎觉得不够,拉到了胸前按住。


晓星尘语声柔和,「子琛,你说了想我,对吗?那时你说的话,什么我都听到了。」


宋岚忽觉热意冲上脸皮,多年练就的沉稳似乎离他而去了,见晓星尘清明如星的眼里充盈了凝定,他才平静下来。。


他几乎以为他们之间空白的时光再无法捡拾,这时却突然之间全都失而复得,满满地铺在了心间,熨热了他的眼。


他往哪里来,又到哪里去,他看过什么,听到什么,以为不能分享的,未曾想到都早就被放在心上。


宋岚忽觉心头被满溢的情思填得饱胀。


他终究是伸出手,碰到了那人白皙的颊侧。


「星尘,我一直想你。」


奖励似的,晓星尘拉下他的手,贴近自己胸前。两人互握彼此的手,各自紧紧按向自己心上。


「子琛,吾心安处即归处。」晓星尘抬起修眉,望进对方尚在將养的眸中,「只要有你在,哪里都是故乡。」


双方手心里的鼓动一下一下强而有力,到底是因为灵气丰沛而跳得强劲,还是因为情生意动,谁也说不清了。


宋岚目光一软,俊逸的容颜隔了百年,总算再度绽放出了神采。


「星尘,你也是我的故乡。」


月色下,山道边,两道颀长仙影,终拥在一处,融作了缱绻温柔。


去而复返,故人不疏。


 


 


 


 


《不疏》终。

长袖挥:

明月,清风,晓星尘

#宋晓# #中秋#
道长带着小星星卖萌来辣_(:з」∠)_

原著属于作者,ooc都是我的蛤蛤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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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中秋,宋道长收到了一盒月饼。
这盒月饼…怎么说呢,香气四溢,外形精美,在昏暗的烛火中晕出暖融的色泽,显得格外的…与众不同。
至于究竟哪里不同了,宋道长自己也说不上来。
至少从来历讲起,它就是个谜。
没有随寄的问候和书信,没有什么信物,没有任何一样值得怀疑的东西,更别提落款。一只沉重古朴的雕花木盒子,做工精致,但显得有些陈旧,在宋道长清晨打开房门时,就端端正正地放在了门口。
会是谁呢?
道长冥思苦想,整整一天也没有得出答案。
道长并不在意,他并不打算拒绝这份好意,所以他在看到盒子时,犹豫了片刻就把它带进屋了。
不过直到晚上回来打开盒子,才发现里面竟然装了个金黄喷香的月饼。
道长恍然大悟——今天是中秋。
不知道,崇山峻岭之外的某一处,自己多年未曾谋面的知交好友,还会否惦念自己。
道长低头轻轻一笑,想起那张温柔沉静的脸来——不知道星尘吃月饼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的,或许微微低着头,拿着月饼斯斯文文地咬一小口,阖着唇细细地咀嚼,又或许直接用宽大的袖子掩住,不教人看到他到底如何品尝。
"明月清风晓星尘…"
总之,都是一副斯文又害羞的模样……
久别经年,多思无益,宋道长转念猜测起月饼的味道,不过…这个月饼,未免也太奇怪了吧?
比寻常的月饼大了不只一圈,看上去圆鼓鼓的,表面覆上一层微小细腻的油珠,呈现出半透明的状态在烛火之中静静地弥散出诱人的香气…
宋道长不禁想起晓星尘藕白的双手捧着月饼的模样,一颗心在胸腔里乱撞,轻咳一声,捧起月饼不觉心猿意马起来。

"唔…"
手上的月饼突然抖了抖,宋道长回神,狐疑地盯着它——又抖了抖,还不安分地颤起来。
不会有什么东西吧?月饼成精了?
道长打消念头双手捏住月饼,轻轻地掰开…随着月饼皮破裂,逐渐露出里面鲜香的馅儿,随之暴露而出的,还有一簇毛茸茸的……头发?
宋道长惊得够呛,手上一时忘了动作,然而月饼里的小东西显然可以自食其力,撑着两边吃力地一点点挣扎出来。
沾着月饼渣的脸蛋白里透红,一点点逐渐显露了出来,宋岚看着这小家伙坐在一堆月饼的残骸里气喘吁吁地擦着脸,心里泛出一阵诡异——晓星尘馅儿的月饼?
又猛然回过神,拿指腹爱怜地揉了揉他的头顶:"星尘?"
"呜…"低低地呜咽一声,晓星尘抬起头,迷蒙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看向宋岚,声音又细又软,"子…子琛…"
看他这幅样子,宋道长哭笑不得,拿手帕帮他细细地擦拭了一遍,柔声问:"怎么成这样了?"
"不…不知道…"晓星尘眨巴眨巴眼,一副委委屈屈的样子,又可怜兮兮地瞧着宋岚,"子琛…"
"好了…"宋岚把他托在手心上,软软的,暖暖的,还带着香气,忍不住用拇指搔了搔晓星尘的下巴尖,看他害羞似的躲开,"月饼吃不了了…我带星尘去赏月如何?"
"不要…"晓星尘在宋岚手心缩成一团,拿袖子擦着眼睛,好像随着身体变小,连年龄都变小了,真真正正从"晓星尘"变成了"小星尘",软软糯糯可爱至极,"子琛,星尘身上,脏…"说着起身,抱住宋岚的拇指撒娇似的蹭了蹭。
宋岚一颗心都快软化了,指腹轻轻摩挲着晓星尘的脸颊,声音放得一轻再轻,语气宠溺得像是哄小孩子。
"那…我帮星尘洗一洗,可好?"
待晓星尘首肯,方端来一个白玉茶盏,装了半杯温水,正袅袅地冒着热气,又转过头去看一旁羞红了脸的晓星尘,长眉一挑,似笑非笑:"我帮你?"
晓星尘双颊烧得通红,忸忸怩怩地推开宋岚的手,声如蚊蚋:"我…我自己来…"说罢,伸手去摘头上的头冠。
只可惜变小之后的晓星尘,行动不便,一双手摸索了许久也没能将头冠摘下来,正跌坐在桌面上欲哭无泪。
"别动…"低沉的声音听得晓星尘一个激灵,一双干暖的指捏住冠带轻轻一拉,已将头冠轻松摘去,转而伸向自己腰间的束带。
宋道长正想动作,手却被小家伙抵住了,抬起的双眼中水光潋滟。
"子…子琛…羞…"
"乖,不羞,洗完了就带星尘去赏月…"宋岚半是强迫半是诱哄地解开了晓星尘的腰带,将衣衫拉开一点——雪肌玉骨,暖若凝脂。
白白软软的晓星尘一入水中,便羞赧地背过身,默默地洗起来,间或小心翼翼地回头,碰上宋岚含笑的目光,面上一红,又受惊一般把头别过去。
宋岚盯着那小小的背影看了片刻,便起身去床边拿了根干净舒适的手帕。
回来时晓星尘已沐浴完毕,正扶着杯沿吃力地想要爬上来。
"杯子滑,当心摔了。"说着两指轻轻捏住晓星尘软滑的腰,把他从温水里提了上来。
不过宋道长是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相交多年的这位道友,竟然会有如此大的反应。
"子…子琛…唔哈…痒…好痒…"
晓星尘从水中一路挣扎着扭到桌上,宋岚看得有趣,便隔着一方手巾用指腹揉他的肚子,直挠得晓星尘满眼泪花,打滚求饶。
平复下来,晓星尘才一边穿着衣服,一边嗔了宋岚一眼:"欺负我…"
宋岚轻声一笑,看着他委屈的样子有些出神,喃喃道:"星尘,你怕痒…"
晓星尘不以为意,穿好衣服又顺着宋岚的手臂一路笨手笨脚地爬到他肩上,枕着宋岚的脖子根就睡了下来。
"星尘…"宋岚一手挠了挠他,"你困了?"
晓星尘迷迷糊糊地摇头,嘴里模糊地说着"赏月",像是梦呓。
宋道长舍不得把他带出去吹风,灭了屋里的烛光,清风徐徐,将月光送入窗棂。
道长叹了口气,将肩上粘人的小家伙安置上榻,坐在床边凝神远思。
也好,中秋之夜不是孤身一人。
有明月,有清风,还有星尘……

————tbc————

突然好想写一个半夜睡着睡着晓星星变回来了然后道长们开车的剧情〒_〒

夜袭

咩咩羊RIO:

白雪观之师弟师妹们睡着后的隔壁屋.avi


弄口肉吃,没啥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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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已过。


宋岚侧卧在自己的床榻上,面朝墙壁,眼睫垂合,解下的长发规规矩矩地铺于枕间,不见一丝凌乱。这间寮房是他从前的弟子住所,在外游历的几年中师尊命人每日打扫,是以这次回观,屋内一应摆设布置仍依他的喜好,分毫未动。躺在熟悉的环境里,宋岚阖着眼,呼吸均匀绵长,却全无睡意。


他如今修为深厚,五感敏锐远超常人,此时身虽未动,百丈内的诸般声响却都听得分明。满院风声涌动,观中竹林如波浪层叠翻涌不息,草丛中断续微弱的虫鸣,以及一间间寮房里熟睡的同门轻微的鼻鼾声,皆似毫无阻隔地送到他耳边。


这是偕同星尘回到白雪观的第三个夜晚。


宋岚缓缓地睁开眼,风势比一刻钟前大了些,薄薄一层窗纸随风刮得呼啦乱响,身后的帷帐似乎也轻轻飘起了一片角。


大约只一次平常的吐息时间后,宋岚忽然侧过身子,双手飞快探出,准确无误地扼住了伸向他的两只手腕。


掀起的帐角轻飘飘复落下地,来人全无被擒获的慌乱之意,黑暗中倒响起一声闷闷的轻笑:“子琛,你不能装作未曾察觉,配合我一下吗?”


宋岚道:“配合何事?”


“自然是……夜袭于你。”


宋岚注视着月色下那张熟悉的心仪面孔,听他说出这等言语,心中亦不觉一荡,忽地施力向下一拉,借着夜色掩映直接将人拖入了床帐之中。


床榻晃了一晃,一声短促的闷哼过后,晓星尘重心不稳地前倾扑在宋岚身上,后腰被轻轻一搂箍在怀中,素白的衣摆散乱铺开。这具身体还未至弱冠,正是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时候,既未完全褪去青涩柔软,又已初具坚韧成熟的风姿。宋岚手里抱着温热的躯体,呼吸若即若离,顿时绮念丛生,如何还能把持得住,翻了个身便把人压在身下,低头去吻他。


两人这段时间一直未有机会亲近,唇舌勾吮时只觉如痴如醉,几乎不舍分开。然而房间左右皆住着观中弟子,墙壁又非隔音,若当真按捺不住在这里行起事来,动静如何能瞒得过旁人?晓星尘抓住那只已经勾住自己衣带的手,呼吸微乱:“子琛且住,其实方才我不过……与你开个玩笑,夜长更深,若是无心睡眠,不如你我秉烛夜谈?” 


宋岚微微一怔。  


箭在弦上,宋岚解他的衣裳便是已被勾起求|欢之心,这时候要对方停下着实有些不近人情。晓星尘心中微叹一声,目光含着柔和的歉疚,继续道:“今夜是我一时冲动,未加考虑,待过些时日至一稳妥之所,我必与你……共赴云|雨。”


最后四个字咬得极轻,想来以晓星尘为人秉性,若非心中万般过意不去,想要给宋岚承诺以安抚,是断不肯说出这等轻浮言语的。


这提议听上去颇为诱人,但远水毕竟不解近渴,宋岚被晓星尘颈间清新干净的气息勾得不行,下身已然半硬。他却不愿勉强,忍了又忍,伸手抚上晓星尘的脸轻柔地摩挲,低声道:“都依你。”


略一停顿,翻身下来,手却覆上去:“星尘,先别走。”


晓星尘温和地嗯了一声,安静地躺在他身旁,手指扣在一起,阖起眼睛。  


这时候留他下来实在不该,宋岚想,可大概想与对方温存的念头太过强烈,即便只是听一听他的呼吸也很好了。


十八九岁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再怎么设法平心静气,身体原始的燥热依然不得消解,下腹邪|火愈烧愈旺。宋岚默默克制,尽力分神去听屋外翻涌呼啸的风声,分辨每一道气流的走向,竹叶被拉扯着哗啦响成一片,簌簌摇摆得越发肆意,将其他微小的声音都掩盖了下去。


殊不知晓星尘此刻与他心境仿佛。    


从安置外客之地到弟子居所需穿过一座殿和两道回廊,深夜避人耳目地冒风走了这般远,又悄悄地摸进来,若说不是为了与子琛亲近一番,只怕他自己也未必相信。


事前考虑再三,真的见到宋岚的时候,方知自己渴望的远不止于一个拥抱或亲吻。


晓星尘犹豫半晌,终究难以自禁,翻身揽住宋岚的肩,小心地在唇角亲了亲。复一抬眼,与宋岚睁开的眼对上,他自然看得懂那目光中极力隐忍的是什么。


“子琛。”晓星尘小声叫道,“你……你轻些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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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何而起:

标题大概是终于等到你...?

今天才突然发现他们两个要是流泪都会是血泪来着......


啊.....画了这么久,终于亲上了....【我是不是很勤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