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鬼槐

好吃的太太们和粮
粮仓 侵删

【Evanstan/盾冬】2017合集更新

F局长:

好久没有链接整理了,2017也陆续填了一些坑,还有一些在继续努力中,不知道大家最喜欢这一年的哪篇呢?个人还是最喜欢共话和燃情系列。




已完结部分


【Evanstan】



  • 少年无猜



初识  约会  告白  目标  “见家长” 苞-上篇  苞-下篇  终有重逢





  • 共话纽约心



                    十一  十二  十三


 



  • 燃情洛杉矶 



                    番外一  番外二 




【盾冬】





【柯TJ】





未完结部分



  • 恋恋笔记本(Evanstan)



篇一   篇二   篇三  篇四  篇五  篇六


 



  • Steve Rogers恋爱特别行动小组(盾冬)



     


 



  • 璀星 (盾冬)



                    十一


 



  • 真人秀,秀真情(主盾冬,锤基/虫绿)



序章            六        24小时直播花絮    十一  十二  十三




所有完结文合集(更新或番外链接已补齐)





【Evanstan/盾冬】已完结合集整理

F局长:

【盾冬】情感与理智(退伍士兵VS律所调查员)





【evanstan】日久生情(现实向设定)



【evanstan/盾冬】破茧(黑帮AU 黑帮人物VS卧底菜鸟)





【evanstan】一发完系列(现实向设定)





以上是已完结的系列文,祝大家看的开心



【柯王子】雪有刃 01(年龄差瞩目)

倾顾:

被送到雪国当人质幼小的小王子,遇到了一把大胡子的柯蒂斯大魔王




最近疯狂喜欢老夫少妻梗


保守估计,最短三章结束,但以我的话痨程度,大概会歪到千里之外


这篇我一定会很快结束!不结束开新坑的话欢迎你们来打我!




1


杰克被送到柯蒂斯面前时只有七岁。


他非常小,粉捏雪琢的一团,穿着小西装和制服短裤,露出的一截小腿被滚着金边的中短袜包裹着。他的保姆轻轻推了他一下,他终于将眼神从墙上挂着的、用子弹做成的相框移回来,向着柯蒂斯有礼有节地颔首示意,却又忍不住好奇问他说:“你就是柯蒂斯吗?”


柯蒂斯嗯了一声,他稚气地嘟起嘴来,忽然拉了拉他的衣角:“你能蹲下来吗?”


这个小东西说话的时候声音软绵绵的,像是一团云,柯蒂斯顺从地单膝跪在他面前,他便揽住柯蒂斯的脖子示意柯蒂斯将他抱起来。保姆在一边吓得快要窒息了,可杰克摸了摸柯蒂斯那把大胡子,眼睛亮晶晶地说:“你和我想象得一点不一样。”


他只有七岁,可说起话来像个小大人一样一本正经,柯蒂斯想笑,却又怕吓到他,努力放缓声音问:“哪里不一样?”


“我以为你会更老一些,要更凶。”杰克认真思索后回答,自己忍不住笑了,“我喜欢你的大胡子,这可太酷了。”


柯蒂斯忍不住握住他的小手。他的手很软,手背上还有浅浅的小肉坑,整个人都像只柔软的小熊。他在柯蒂斯掌心里安静地呆着,那双又长又大的眼睛一刻不停地向着四下张望着。


门外,埃德加敲了敲门,示意他接下来还有重要的会议要出席,他随手抓了一把糖果递给杰克,将他放在自己那张又宽又大的书桌上。


“你会做个乖孩子吗?”


“我会的。”


“很好。”


他随手剥了一颗糖,递给杰克,杰克犹豫一下,皱着眉将那颗糖含在嘴中。他粉嫩的舌头在雪白的齿缝间一闪而过,小鸟似得,那颗糖在他的腮上顶出一个小小的突起,柯蒂斯觉得安抚好了他,转身离开时,却看到他拽来一张桌上的信纸,把糖吐进去,包好随手塞给了保姆。


后来的很长时间,柯蒂斯终于确定自己对杰克的第一印象没有错——


他就是一个翻脸无情,却又在温室里面被精心娇养出来的小混蛋。


可这小混蛋努力讨好一个人的时候,简直太可爱了。


柯蒂斯很忙,工作的时候杰克总会待在他的身边。柯蒂斯有时候抽空望他一眼,就看到他坐在垫着金丝软垫的高背椅上,抿着嘴看一本厚重的书。他的个子很小,坐着的时候踩不到地,两条小腿乖乖地悬在半空,像是踩着什么东西一样。


这姿势很优美,可是一定很累。柯蒂斯从书柜里取出几本硬壳的精装书垫在他脚下,他吃了一惊,看到是柯蒂斯立刻露出笑容。他笑的时候有两颗虎牙,眉眼都弯起来,一路柔软到心里。


“谢谢,可是这些书让我拿来垫脚没关系吗?”


“我不喜欢看这些,放在书柜里是为了装饰。”


杰克闻言眼睛瞪得大大的:“可我听说,你曾经为了一本孤本花了一匣子红宝石,我以为你很爱书。”


“那是我的智囊团替我设计的一场秀。”柯蒂斯摸摸他的小脑袋,看到他手里的那本书并非想象中的童话故事,而是一本艰深的北欧传统典籍。“你喜欢看这种书?”


杰克摇摇头,有些不开心地嘟起嘴来,他的嘴唇是削薄的,像是两片玫瑰花瓣。他实在很适合这样无辜的神情:“不喜欢。可我父亲说,北欧那边有位同我年龄相仿的淑女,等我回家时可以介绍我们认识一下。我不想在女士面前失礼。”


他这样小小一个人,这么认真地说话,本身已经很有趣,更何况他实在没有做孩子的自觉。柯蒂斯将一声笑吞了回去,问他:“你想认识她吗?”


“不想,我回去的时间本来就不长,我更想和我母亲多待一会儿。”


“那好,我会替你同你父亲说,让他先不要带那位淑女来见你。”


杰克眼睛亮起来,崇拜地望着他:“你真是太了不起了。”


“是我帮了你,才这样夸我?”


“才不是。”杰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忽然站起身,他站在那几本书上,摇摇欲坠,总算勉强碰到柯蒂斯。柯蒂斯吓了一跳,连忙将他抱在怀中,他的腰肢纤细到极点,给人轻轻一捏便会折断的错觉,柯蒂斯还没来得及问他要做什么,他已经在柯蒂斯腮边轻轻落下一吻。


这个吻像是雪片拂过枝头最后一片花蕾,他揽着柯蒂斯的脖颈,笑盈盈说:“你一直是我心里最了不起的人,等我长大了,真希望能像你一样。”


柯蒂斯笑了一下,把他放回椅中,他乖巧地垂下头,却还在继续看那本不适合他年纪的书。


后来,他和柯蒂斯混熟了一点,不再这么战战兢兢的。


有一次柯蒂斯问他在这里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他犹豫一下,问柯蒂斯:“晚上我能和你一起睡吗?”


“为什么?”


他闷闷不乐地放下银质的刀叉,低着嗓子说:“我害怕。”


那段时间电视里播的新闻不是很和平,夏伊洛同雪国边境又起了摩擦。柯蒂斯最近一直在忙这件事,却没想到杰克也在默默关注。


“你太瘦了,应该多吃点饭。”


柯蒂斯话音刚落,杰克的保姆立刻替他奉上一碟新的菜品,他吃饭像是在吃毒药,一口一口,完全合乎礼仪,却让人无法生起对食物的好感。他好不容易借着奶油汤咽下一口烤鹿肉后,便又放下了刀叉。


柯蒂斯拿他没办法,问他说:“你会尿床吗?”


“什么?”他愣了一下,旋即涨红了脸,“当然不。”


柯蒂斯嗯了一声,他跳下椅子跑到柯蒂斯身边,努力想要爬到柯蒂斯的腿上。柯蒂斯没有动,杰克努力地从红丝绒的桌布下探出小脑袋,跪坐在柯蒂斯的双腿上。


“你答应我了吗?”


“答应你什么?”


柯蒂斯明知故问,杰克被问得一愣,嘟起嘴像是要哭了:“你不能这样。”


谁会忍心他哭呢?


柯蒂斯把盘中的牛排切了一块喂入他的口中,他乖乖吃了,赌气嚼了两口就咽下去,却被噎得呛咳起来,柯蒂斯不敢拍他的背,只好拿起手边的杯子喂给他,杯子里盛的是葡萄酒,柯蒂斯刚递过去就后悔了。果然,杰克喝了一大口,总算把牛排咽了下去,可雪白的小脸上却也飞起两团红晕。


他蔫蔫地垂下头去,软软地靠在柯蒂斯胸口,柯蒂斯有些紧张地问他:“你感觉怎么样?”


“像是在坐船……”他小声嘀咕,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波浪一波一波的晃起来了……”


保姆紧张地走过来,表示可以把杰克抱回他自己房间,柯蒂斯犹豫一下,吩咐说:“把他的东西拿到我房间吧,从今天开始,他和我住一间房。”


晚上柯蒂斯洗完澡,湿漉漉地走出来时,看到杰克已经坐在床头。


他还在看书,照旧是硬壳的精装本。听到声音,他抬起头来,冲柯蒂斯打个招呼说:“希望不会打扰你。”


柯蒂斯对他的话一哂,倒了杯伏特加,杰克凑过来,心有余悸说:“为什么要喝酒?这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今天睡了一下午,连马术课都耽误了。”


“喝点酒可以助眠。”柯蒂斯把酒递过去,坏心眼地逗他,“尝一口吗?”


他跑回床上,舒舒服服坐回去说:“不要,我已经刷好牙了。”


说着,杰克把那口雪白的小乳牙展示给柯蒂斯看。他穿着丝绸的睡衣,领口袖边都缀着轻盈的蕾丝,他被簇拥在蕾丝里,像一朵花最娇嫩的部分,柯蒂斯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走到床边躺下去。


他个子大,床立刻陷下去一个弧度,杰克不由自主地往他这边滑动,索性撞在他赤裸的胸膛上。从上往下看,杰克长长的睫毛垂下去,很认真地读着那本书。柯蒂斯扫了一眼,果然,又不是什么童话故事。


“你看得懂法语吗?”


“我的钢琴老师是法国人,她训斥人的时候喜欢用法语,所以我能看懂一部分。”杰克说着,用他稚嫩的手指指了指一个很长的单词,问他,“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月光映在湖面上,这里是形容女士的美丽。”


柯蒂斯说话时,胸膛里发出嗡嗡的声音,杰克凝神去听,小声说:“你也认识法语?”


“怎么,你也知道我以前是个穷小子读不起书?”柯蒂斯微微一笑,伸手拽出那本书,“不早了,好孩子该睡觉了。”


床头灯关了以后,卧房里陷入一片漆黑。柯蒂斯感觉到怀中的小人儿拱了拱,将自己钻进他的手臂下,然后心满意足说:“晚安。”


“晚安。”


杰克很快就睡着了,小手紧紧握住柯蒂斯的一根手指。月亮是澄澈安详的一捧,连绵数十公里的庄园内,只有他们是最贴近的。柯蒂斯拂开他柔软的鬓发,轻声道:“睡吧,我会保护你的。”


 


2


人人都知道,从夏伊洛远道而来的小王子杰克很得柯蒂斯宠爱。


柯蒂斯办公时总带着他,他人小小的,却从不像普通的小孩子那样非哭即闹,走到哪都拿着本书,柯蒂斯开会时,他就坐在一边聚精会神的看书。


有时候他看得无聊,会跑到柯蒂斯腿边,柯蒂斯便头也不抬地将他抱起来放在腿上。


埃德加曾经问柯蒂斯:“你对他这么好做什么?你在养儿子吗?”


柯蒂斯看他一眼,他说:“怎么了?你去问问看,大家都说对儿子也没有你这样的。”


“那是因为他们的儿子都没有杰克这么懂事乖巧。”


埃德加想反驳,想了想却又闭了嘴。因为杰克实在是个好孩子,有一次,忘了柯蒂斯因为什么事发了脾气,一群人战战兢兢的,柯蒂斯摔了他很喜欢的一把手枪,阴沉着脸刚要说话,套间里的杰克忽然跑了出来。


他大概在睡午觉,只穿了一件睡袍,露出雪白的小腿,柯蒂斯看到他就迎了上去,把他抱在怀里,握住杰克赤裸的脚说:“为什么不穿鞋?忘了上次差点着凉吗?”


“Curt……”他揉揉眼睛,软软地叫柯蒂斯,“我被你吵醒了,你为什么要吼他们?他们做错了什么事吗?”


柯蒂斯脸色还有些阴沉,他用小手捧着柯蒂斯的脸,认真说:“别生气了好不好,你生气我都不敢睡觉了。”


良久,柯蒂斯无奈地叹口气,抱着他回了套间里。杰克趴在他的背上,冲着偷偷看他的一群人比了个手势,调皮又可爱地笑了起来。


论起让柯蒂斯熄火儿,不得不说,杰克是专家,包括埃德加在内的一群人都要承这个小孩子的情。


所以,当杰克因为换牙而蔫蔫地依偎在柯蒂斯怀里时,他们都装作没有看到。


杰克已经七岁了,乳牙慢慢地开始脱落,这在普通人家里不算什么大事,男孩子总要养得不那么精心。可杰克不一样,他是用珠宝、绸缎、蜜糖堆起来的宝物,哪怕跌倒蹭破了皮,伺候他的人都要被柯蒂斯阴沉的脸吓到,更遑论他换牙的时候,一直牙疼。


医生诊断后,发现是因为他吃了太多糖果,得了蛀牙。


医生宣布这件事的时候,他一直紧紧抱着柯蒂斯的手,柯蒂斯闻言就要起身,他一把抱住柯蒂斯的大腿说:“Curt,你要做什么?”


“我去把你的糖罐子扔了。”


柯蒂斯说着,走到卧室里把杰克小心翼翼藏起来的糖果罐从某个角落里拽了出来。杰克一直抱着他的腿不撒手,柯蒂斯走动时,他就像只小无尾熊一样想要拖延柯蒂斯的脚步。可他因为挑食,体重一直在及格线徘徊,柯蒂斯看他因为用力憋得脸上泛红,弯下身把他抱了起来。


杰克一落入柯蒂斯的怀里,立刻伸手去抢糖果罐,柯蒂斯身材高大,手一伸他就望尘莫及。他眨了眨眼,拖着长腔叫柯蒂斯:“不怪这些糖果,我有好好刷牙的……”


“那你为什么蛀牙了?”


“虫子要来咬我的牙齿,我也没法子呀。”


杰克不常说这些天真的童言趣语,偶尔说起来总显得更加可爱,可柯蒂斯不吃他这一套,一哂道:“因为你吃糖,虫子才会来咬你的牙齿。好了Jackie,像个小男子汉一样,和它们告别吧。”


柯蒂斯招手叫来侍者,把糖果罐丢了过去,杰克一直望着那人,直到那人不见了踪影,他才像是彻底确认柯蒂斯真的把他的糖果罐给丢了。柯蒂斯低下头,看到杰克愣愣地不知道在想什么,柯蒂斯戳了戳他的脸蛋,他忽然抓住柯蒂斯的手指,狠狠咬了下去。


而后,响起一声痛呼,杰克泪眼婆娑地吐出柯蒂斯的手指,含糊不清地抽噎说:“太硬了。”


“什么?”


“你的手指太硬了,我的牙被硌得更疼了!”


柯蒂斯告诫自己一定要忍住笑,他向杰克道了声歉,可杰克挣扎着从他怀中跳了出去跑回卧房。柯蒂斯看着杰克扑在床上,伤心欲绝的样子,实在没忍住,发出了一声很小的笑声。


那真的是很小的一声,可杰克是个记仇的小东西,晚上柯蒂斯睡觉时,杰克把自己裹在被子里,裹成很小的一团,和他隔了十万八千里那么远。他难得露出小孩子脾气,柯蒂斯也不生气,只是叫他说:“杰克,别往那边去了。”


杰克不听,继续向那个方向蠕动,柯蒂斯眼疾手快拽住他,他才没从高高的床上翻下去。可他并不感恩,瞪了柯蒂斯一眼就把头埋进被子里。第二天吃饭时,他拒绝和柯蒂斯坐在一起,自己拖着椅子跑到了另一头。那椅子很重,他拖得费力,站在大厅中央无措地看了柯蒂斯一眼,柯蒂斯起身替他拉到他的目的地,他涨红了脸,忽然抱住柯蒂斯呜咽说:“你真是个大坏蛋。”


那天,为了补救杰克受伤的心,柯蒂斯一直很纵容他。他牙疼时想吃止疼片,柯蒂斯怕对他的身体有害不给他吃,安抚地将他搂在怀中,许诺说要送他一匹血统纯正的好马。


一整天他处理公务的效率都很低下,杰克在套间里带着哭腔叫他,他就立刻起身,替杰克倒一杯薄荷水,再问一问还有什么想要的。


来等着柯蒂斯决策的属下们习以为常,过一会儿柯蒂斯出来时,心情明显好了很多,他扫视一圈,问他们:“看我做什么?”


“你笑了?!”埃德加憋不住话,“我们刚刚不是在讨论军费问题吗。”


闻言,柯蒂斯收起笑容,军费在雪国占了一大笔开支,在很大程度上拖延了雪国发展的脚步,每次讨论军费问题时,柯蒂斯的脸色总阴沉的像是一场特大号暴风雨的积雨云。


柯蒂斯半无奈半好笑道:“好了,埃德加,别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孩子一样。关于军队,谁还有好主意了?”


屋子里安静下来,良久,财政部大臣说:“夏伊洛战败之后,为表臣服送来了杰克王子,除此之外,签署的条约上答应的年税迟迟不肯送来,我想,我们在容忍了近两年后,可以开始要求拿回属于我们的税金了。”


套房里杰克睡熟了,柯蒂斯捏捏眉心,压低声音说:“你说得对,这件事可以着手去办了。”


散会时,他犹豫一下,又加了一句:“别让杰克知道,管好他那个保姆的嘴。”


 


3


圣诞时,杰克本该回去夏伊洛,和亲人们一起度过这个节日。可雪国下起了暴雪,列车停摆,飞机不能起飞,他只好留下,同柯蒂斯一起。


这是他们一起度过的第一个圣诞,杰克被包裹在厚厚的皮草上,他趴在窗上,望着窗外弥漫天地的大雪,问柯蒂斯说:“Curt,这里每年都下这么大的雪吗?”


“是啊,我记得有一年雪下得太大,把电线都压断了,那一年的圣诞,有十三个城市都是在黑暗里度过圣诞的。”


“那他们岂不是也不能吃烤火鸡了?”杰克发出同情的叹息,“那还叫什么圣诞节呀。”


这个小王子有颗悲天悯人的心,柯蒂斯将他从窗边抱到壁炉前,替他解开皮草,他舒坦地舒了口气,倚在柯蒂斯怀里,撒娇说:“我能把我的那份火鸡分给贫民窟里的孩子吗?”


“杰克,”柯蒂斯一眼看穿他,“你不爱吃火鸡?”


杰克泄了气,撅起嘴说:“又干又硬,真不知道谁会喜欢吃。”


“你在家也常用这一招吗?”


“是呀,总会管用的。”他眨眨眼,抱着柯蒂斯叠声说,“Curt,Curt,我知道你最好了,别让我吃火鸡好吗?”


他才几岁,就这么会撒娇?要是大一点,有哪个姑娘会逃得过他的眼波?


柯蒂斯一面漫无边际地想着,一面答应他:“那你要多吃点别的。”


杰克开心地亲了他一口,跑去拿来一本书,重新依偎回他怀里,舒舒服服看了起来。


柯蒂斯很喜欢他,他抱起来又软又甜,那双眼眼睫越到眼尾越长,像是蝴蝶的翅膀,认认真真看人的时候,眼底波光粼粼的。


可有时候,柯蒂斯又被他气得实在头大。


他是单身汉,掌管着整个雪国,总有女人往他身上扑,他大部分拒绝了,可小部分也推脱不掉。雪国旧王室某位还掌权的亲王送了他一对来自西伯利亚的姐妹花,那真是人比花娇,依偎在身边轻声细语时,是个男人就把持不住。


送礼的时候那亲王拍拍他的肩膀,有些神秘地笑道:“这一对儿可是我精心培养的,柯蒂斯,你有福气,第一个享用了。”


这话就是为了拉拢他。柯蒂斯听懂了,所以不能拒绝。他将人带回来,这对尤物脱了大氅,身上竟然只穿了一件薄薄的轻纱,轻纱几乎什么也挡不住,朦朦胧胧水雾一样笼罩在身上,越发显得肌肤雪白细腻,柯蒂斯没动,她们就已经依偎过来,跪在他的脚边替他解衣服扣子。


柯蒂斯站得笔直,他们两个努力挺直身子,反而将深深的乳沟露了出来,可柯蒂斯看也不看她们一眼,脚下轻轻一踢,将两人踢开,自己径自走到酒柜,给自己倒了杯酒。姐妹花对视一眼,大的那个柔声说:“大人,是我们哪里做得不好吗?”


“你们做得很好。”


就是他不喜欢。他的言外之意让这一对尤物白了脸,小的那个忍不住,眼里就含上了泪。她膝行到柯蒂斯脚边,低声地啜泣说:“大人,求求您了,如果您不要我们,亲王他不会放过我们的。”


送出去的礼物不被使用,下场只会是被处理掉。


她们有一头亚麻棕的长发,肌肤如雪,嘴唇是玫瑰花一样的红润,眼底含着泪时,越发楚楚动人,柯蒂斯忽然伸出手,挑起她的下颌,她柔顺地抬起头,听到柯蒂斯说:“我只给你们一次机会。”


姐妹花闻言一喜,刚把他的衣扣解开两粒,外面就有人砰砰砰地敲门。


“Curt!”


柯蒂斯皱起眉,推开姐妹花走出去,门外,杰克没穿睡袍,脚踝已经被冻得青白,瑟瑟发抖地叫他说:“你怎么还不来睡觉,我等你好久了。”


他说着,视线扫过柯蒂斯解开的衣领,忽然往屋里跑去,柯蒂斯眼疾手快抓住他,冲着跟来的保姆喊:“把他带回去!这么晚了还让他乱跑,不怕他着凉吗?”


杰克还在他手下挣扎,不满道:“为什么不让我进去?你放我下来!”


柯蒂斯不理,将他扔给保姆带走。姐妹花们凑过来,一个解衣扣,一个替他倒了酒,他还没喝一口,外面杰克又开始敲门。姐妹花这次看他的眼神都不对了,上流社会亵玩娈童的不在少数,柯蒂斯眉头跳了一下,冷声道:“要是我听到关于王子的任何流言,我就默认是你们传出去的。”


姐妹花们跪在地上连声说不敢,柯蒂斯大步走出去,把杰克抱在怀中,沉着脸说:“别闹了。”


杰克浑身都是冰凉的,只有唇越发红润,他委屈地倚在柯蒂斯怀里,小声说:“没有你我睡不着。”


柯蒂斯把他严严实实裹进被子里,自己俯下身去握住他的脚,他的脚趾又小又圆润,冷冰冰的,柯蒂斯掌心温度让他发出舒服的喟叹,梦呓一样含糊说:“我等你好久……今天美术课,我画了一幅画想送给你,可你总是不来……”


他说到最后已经睡熟了,柯蒂斯把他的脚也放回被褥里,下床把找到了杰克说的那幅画。画面上,柯蒂斯骑在马上,穿着全套的将军礼服,阳光映得他胸口数十枚金质奖章熠熠生辉,衬托得他的面容越发锋芒毕露,他像是看到了什么,半回着头,唇边露出一个很浅的笑容——


一个只有杰克见过的,只对着杰克才会出现的笑容。


夜幕像是晕黄的琥珀,封存着柔情与烈火。床上的杰克睡得正熟,唇角扬起,露出一个甜蜜的微笑。良久,柯蒂斯走过去,吻了吻他的额头。


 


4


杰克身体一直不是很好。


他是温室里最娇贵的花朵,一点风吹日晒就枯萎了,更不用说穿着单薄的睡袍光脚跑过长长的过道。柯蒂斯早上醒来时,下意识摸了摸杰克的额头,果然发现他发起热来。医生很快就赶来,先替杰克吊上生理盐水,免得他因为出汗而虚脱。


“你不开药吗?”


“小王子他年纪太小,一般的药药效太猛,我现在就去调配。”


柯蒂斯嗯了一声,医生走出去,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柯蒂斯皱眉时的样子太严肃,也太锋利,没上过战场的医生觉得,他那股气势实在是太吓人了。


屋里,吓人的、锋芒毕露的柯蒂斯正俯下身去,替杰克擦了擦汗,杰克疲惫地睁开眼,小声问:“Curt,你怎么没去工作?”


“你生病了,我要留下照顾你。”


“那会耽误你的正事吗?”


杰克小声地问,手却紧紧抓住柯蒂斯的衣角,柯蒂斯没拆穿他的小心思,只是温声道:“不会,今天没什么事比得过你更重要。”


“Curt……”


“嗯?”


“你真好。”


柯蒂斯顿了一下,安抚着他入睡,他非常甜美,眼里写满温驯与信赖,谁会忍心伤害他呢?医生配好药赶来时,柯蒂斯亲自接过,他轻轻地叫醒杰克,把药喂进他的嘴里。杰克难受地呢喃一声,忽然说:“我想母亲了。”


他这次离开夏伊洛,已经整整一年时间了。柯蒂斯承诺说:“病好了我就送你回去好不好?”


杰克点了点头,却又说:“可我也舍不得你。”


良久,柯蒂斯抚摸过他的背脊,抚弄小猫一样:“睡吧,睡醒了你就会心想事成的。”


杰克病了整整一个多月,病好时柯蒂斯好不容易养出的婴儿肥只剩了可怜的一点。


外面已经春暖花开,从南国送来的小鹿追着蝴蝶跑过窗边,杰克看得目不转睛,哀求说:“我真的病好了,让我出去摸一摸吧。”


“不行。”柯蒂斯立刻拒绝了,“外面还很冷。”


“可你现在连外衣都不用穿!”


“因为我是大人了,Jackie,你再这么挑食下去,一辈子都长不到我这么高。”


杰克住了口,他认真地仰着头看柯蒂斯,撇嘴道:“我就算认真吃饭也不会像你一样高的。”


柯蒂斯把一声笑忍了回去,他让人把特意准备的小奶狗带了上来。小奶狗刚会跑,胖乎乎的肚皮贴着地面划过来,杰克惊喜地抱起它,眼睛亮晶晶问柯蒂斯:“给我的吗?”


“借给你玩一下。”


“哦Curt……”杰克拖长声音说,“别这么小气嘛。”


柯蒂斯揉了揉他的头发:“除了你,还会有谁喜欢这样的小家伙?”


“真的是我的了?”杰克高兴地拽了拽柯蒂斯,柯蒂斯俯下身去,果然在脸颊上得到一个吻,“谢谢,你对我太好了。”


这是个从不吝啬夸奖人的小东西,可柯蒂斯却每一次听得都很满意。杰克抱着小奶狗坐在窗边,两个小家伙实在相得益彰。柯蒂斯正要离开处理公务,身后的杰克忽然问他:“我能带它一起回夏伊洛吗?米歇尔也一定会喜欢的。”


柯蒂斯脚步顿了一下,便匆匆地走了。后来杰克又小心翼翼地提了几次,他才真正明白,杰克的家,永远不会是雪国。


送杰克走的时候,柯蒂斯亲自牵着他的手,将他送上飞机。杰克披着件厚厚的狐裘,脑袋上被热出薄薄的汗,可柯蒂斯不准他穿得太单薄,他就乖乖地忍着。


“路上小心。”柯蒂斯叮嘱他,“别随便喂小斑吃东西,它还太小,容易生病。”


小斑是那只小狗的名字,听到被点名,小斑从杰克怀里抬起头,高兴地叫了一声,杰克摸摸它的脑袋,忽然抱住柯蒂斯的腰身:“我舍不得你。”


“我会很快派人去接你。”


杰克嗯了一声,恋恋不舍地上了飞机,柯蒂斯站在台阶下,看着机门缓缓升起,杰克忽然跑到门口,冲他说:“我会很想你的!”


机门终于彻底合上,柯蒂斯面上的笑容淡下去,埃德加守在车边,看着他沉着脸走过来,忽然问:“夏伊洛那边怎么评价我的?”


“说你是不近人情的暴君,千年难得一见的大混蛋。”埃德加耸耸肩,“怎么,怕你儿子回去一趟不喜欢你了?”


埃德加本意是开玩笑,可他看着柯蒂斯阴沉的脸,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柯蒂斯坐上车,垂着眸不知在想什么,天空掠过一架飞机,他低声道:“半个月后花园的花就开了,杰克一定会喜欢的,到时我亲自去接他,你说怎么样?”


“什么?”


埃德加茫然地问,他却不再说话,像是疲惫地靠在椅背上,合上了眼。